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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An interdisciplinary scoping review of the emerging impact of periocular skincare products on the ocular surface microbiome and tear film stability.
期刊: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影响因子 5.5) | PubMed | PMC 全文(含 PDF)
在我们的传统认知里,眼睛表面——包括角膜、结膜、眼睑以及泪腺和睑板腺——曾被认为是“无菌”的。早期基于培养的研究几乎检测不到细菌生长,最多只能看到痤疮丙酸杆菌(现更名为 Cutibacterium acnes)或表皮葡萄球菌。然而,随着分子生物学技术,尤其是 16S rRNA 基因测序的发展,科学家发现眼表其实定植着数以千计的细菌类群,其中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a)和厚壁菌门(Firmicutes)占据主导。
更重要的是,这个眼表微生物群并不是“路人”,而是维持眼部免疫稳态和屏障完整性的关键角色。近期发表在《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影响因子 5.5)上的一篇跨学科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系统梳理了 2010 年至今关于“眼周护肤/化妆品如何影响眼表微生物组、泪膜稳定性及下游眼表疾病”的证据。论文指出:我们每天涂抹在眼周的眼霜、睫毛膏、眼线笔、卸妆水,乃至某些“天然”茶树油产品,可能正在悄悄改变眼表的微生态平衡。
眼表是一个“低生物量”环境——每个结膜细胞大约只携带 0.06 个细菌,而肠道上皮细胞每个却有约 10 个细菌。尽管持续暴露于外界环境,泪膜中的抗菌防御限制了微生物的过度增殖。在小鼠模型中,常驻共生菌如 Corynebacterium mastitidis 能通过招募中性粒细胞来抑制病原菌;它还能驱动 γδ T 细胞产生白细胞介素-17(IL-17),并促使抗菌肽(S100A8/A9)分泌到泪膜中,从而抵御白色念珠菌和铜绿假单胞菌。
一旦这个群落被破坏,IL-17 水平下降,感染风险就会上升。宏基因组分析还显示,厚壁菌门的丰度与参与脂质代谢的泪液蛋白(FABP5、FABP7、lipocalin-1)正相关,说明共生菌有助于稳定泪膜脂质层、预防干眼。
然而,目前并没有一个 universally accepted 的“健康眼表微生物基线”。最常分离到的菌属是葡萄球菌(46.5%)、Cutibacterium(原 Propionibacterium,34.9%)、微球菌(24.8%)和棒状杆菌(6.2%)。由于眼表微生物量比面部皮肤低达 150 倍,测序时极易受到污染和扩增偏差影响。

综述通过系统检索 PubMed、Cochrane Library、Embase、Web of Science 和 Scopus,纳入了观察性研究、实验研究、随机对照试验和系统综述,并将证据分为“临床证据”“临床前/体外证据”和“假设生成性观察”三个层级。

结果指向几类常见的眼周产品成分:
这些成分通过“非选择性微生物耗竭、上皮细胞毒性、脂质乳化”三大机制,推动 MGD、睑缘炎和蒸发过强型干眼,并伴随特征性的微生态失调。


在 MGD 中,患者眼表出现金黄色葡萄球菌增加、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棒状杆菌和链球菌减少;在门水平上厚壁菌门和变形菌门增加、放线菌门减少。中重度 MGD 患者之间 α 多样性差异显著,而轻度患者与正常人差别不大;重度 MGD 中 IL-17A、IL-8、IL-6、IFN-γ 和 ICAM-1 均升高。

睑缘炎则与 Cutibacterium acnes、棒状杆菌和金黄色葡萄球菌升高有关;蠕形螨(Demodex folliculorum)数量越多,细菌菌落数越高,提示螨虫过度繁殖会放大细菌失调。不同地理人群的菌群变化不同,说明环境、饮食和生活方式也在起作用。

干眼病(DED)患者结膜上 Corynebacterium tuberculostearicum 增多、眼睑皮肤上 Propionibacteriaceae 增多;虽然门水平组成相似,但属水平已发生偏移,且瑞士、印度、中国的研究结果差异提示气候与饮食调控着眼表菌群。

过去培养法只能得到极少数微生物;如今 16S rRNA 测序成本低、可到属水平,但物种分辨力弱且易受引物偏差影响。 shotgun 宏基因组则能进行功能分析,甚至识别抗生素抗性基因(ARG):健康人眼表分离株中 68.5% 携带针对 β-内酰胺、大环内酯、氨基糖苷和四环素的 ARG。
在实验模型方面,兔结膜上皮细胞与泪腺细胞球体组成的三维共培养系统可形成黏液样和水样泪膜层,模拟眼表物理生化屏障;IL-1β 暴露会导致上皮变薄和杯状细胞耗竭,模拟干眼病理。无菌小鼠和抗生素处理小鼠则用于解析共生菌对黏膜稳态的影响。

由于纳入文献异质性高,作者未做 meta 分析,而是按范围综述方法对证据进行定性分级,避免把实验室发现误当作临床定论。
论文强调,眼周产品成分是眼表微生态失调一个“被低估的来源”。在美国 FDA 和 MoCRA(化妆品法规现代化法案)框架下, ingredient-level 的安全性评估仍存在监管空白;眼科已建议干眼或眼表炎症患者避免含防腐剂滴眼液,但化妆品却没有同等指南。
未来需要纵向研究,结合功能宏基因组、代谢组学和标准化的微生物组检测流程,并纳入真实世界暴露模型(停留型 vs 冲洗型产品、实际浓度和接触时间),才能准确评估 cosmetic-associated dysbiosis 的临床意义。
对科研和临床而言,这项工作提醒我们:在干眼、MGD 和睑缘炎的诊疗中,除了药物和手术,还应询问患者的眼周护肤与化妆习惯;对产业界而言,则需要在配方设计与标签监管中,把“眼表微生物安全”纳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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